五总龟毛

壮夫不为!

【旭润】人间轻薄(2)

前文:人间轻薄(1)

BE,洞庭主不是玉鹅的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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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

洞庭支流频仍,水系众多,小民以水道为路,往来生活。


孤鬼一身白衣立于船尾,六浅一深着橹前行。雾气渐渐淡了,夜风萧索,吹得他两只袖子迎风翻飞,发带也不由绕在额前,惹得头上多了几丝碎发。


他的声音落在寒凉的风里,听起来有些飘忽:“洞庭水一年只有春秋两季,庭主白露霜降两夜出巡,布春秋于云梦,洞庭自是白露夜春来,霜降夜春去。庭主生性凉薄多疑,行事无章,多谢君上良善,今年洞庭孤魂又得一年好春色。”


“言重了。”旭凤坐在船头,耳中听得他客套多谢,心思却全不在此。身下湖水碧波涟漪,远处蒹葭苍苍,不曾有一丝阴邪之气,如若真有邪祟在此,必会显山露水,不当如此安宁,着实令人费解。


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旭凤回头,问道:“你刚才说道你死时生魂近乎厉,可是死而有怨?”


润玉撑橹的手不自然的僵了一下,他偏了偏头,神色有些凄然,却还是勉力笑道:“君上尊位在上,自然是不甚清楚鬼魅之事。溺鬼一类亡于波涛,尸首多遗失难寻,即便找到也面目全非,与其他得以诵经超度的亡魂不一样。一来不得好死,二来尸骨不存,多少让人心中哀怨,心意难平。”


“润玉年少而亡,怕是要比旁人更多几分怨气。”


他说的温和从容,旭凤却有些不自觉地避开了眼,眼前的孤鬼谦逊有礼,像是读书人的模样,生前也不知遭受何种变故落得如此下场,他屡次三番戳人痛处已是冒犯,况且润玉身上的确怨气不重,只有一缕尚存,若有若无,难以察觉,想来到底是心意难平,生前身后还未完全放下。


他回过身去,低头说了一句:“多有得罪。”


“不过是前尘往事,君上不必介怀。”孤鬼停了橹,重新又挂上了常见的笑容,从船尾走过来,指着前方道,“前面就到了。”


3.


这一块水中洲甚是阔大,四面环水,无人居住,如同岛屿。岸边长满蒹葭,丛中停着几只小舟。洲中种巨椿一棵,树龄甚长,足有二三十人合抱那么粗,树上开红花黄蕊,生长殷勤。椿树之下建了一座朴素茅屋,屋前有一张石桌,远远看着,一个穿青衣的女子正坐在桌旁同脏兮兮的小男娃擦脸。 
上岸的时候,天色已经蒙蒙亮了,水雾沉重,倒还挡着日光,不甚明亮。 



“大哥哥回来了!”六七岁的小男娃远远看到了润玉,也不顾脸擦干净了没,挣脱开去,一蹦一跳地朝他跑了过来。


“大哥哥给我买糖人了吗?”孩子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道,眼睛一眨一眨,欣喜地看着他。


润玉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,从身后拿出一根鲤鱼形状的糖人递给他:“当然有买,大哥哥怎么会忘了鲤儿叮嘱的事情。”


唤作鲤儿的男孩子美滋滋的舔了一口糖人,刚刚的青衣女子此时款款走来,将鲤儿护在身后,看到旭凤,脸上迟疑了一下,还是施礼道:“见过凤凰君。”


润玉笑道:“这是舍妹,名作邝露。身后的小泥鳅叫做鲤儿。刚八岁。”


旭凤对着他们略一点头算是见过。鲤儿梳着歪了的朝天发髻,眨巴眨巴眼从邝露身后探出头来,揉了揉眼,小声问道:“邝露姐姐,凤凰君是什么呀,他身上好亮,刺得我眼睛疼。”


旭凤一头雾水,润玉对了邝露使了个眼色,邝露会意,对着旭凤行了一礼,不再言语,便匆匆忙忙的带着好奇的鲤儿回屋去了。


 

润玉兀自请旭凤在石桌旁坐下,沏了一杯碧螺春,这才开口解释:“不瞒凤凰君,舍妹原身本是鸿雁一只,被无知孩童拿弹弓伤了腿,坠于洞庭沼泽,被我偶然得见,后来结为兄妹,也算相互有个照应。”


“至于鲤儿……鲤儿是人身,按理说不该与我这等孤魂精怪混迹一起,他三岁时被丢弃于云梦水泽之中,因天生阴阳眼,能见人所不能见,常常胡言乱语,被视作不详,刚刚他怕是看到了君上身上的火罡正气,一时晃眼,言语冲突了。”


旭凤没有答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袖中暗自结印,悄悄将周身的天罡之气收敛了起来。他自小便被师父养在道观,因天资聪颖,向来是天命不凡,养尊处优,有些生民困苦之事,他的确是第一次见。


“敢问君上此次前来,是所为何事?如若有幸,在下兴许能相助几分。”润玉再续一杯清茶,噙着笑问。


旭凤喝了一口,看他一眼,直言不讳:“你如此殷勤,怕是要有求于我。”


润玉的脸上从从容容,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,“君上聪慧,我的确有事相求。”


他漆黑的眼睛含笑一转:“一报还一报,天经地义,要是孤魂野鬼无故献媚,才是令人生疑。”


原来什么请凤凰君与洞庭主错路而行的说辞都是借口,为自己谋作一事才是居心所在。


“我二十八岁溺亡于洞庭水系,此后七十年间无处寻尸骨,还望君上留心,为我寻一寻前身。也好让我入土为安。”


“有何头绪吗?”


“每年值人间盛夏之时,孤鬼一身便会有荷香缭绕,想是哪处荷花不巧生在了我前身白骨之中。”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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